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网站 郝思斯

延安整风运动期间，战士们在学习。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南泥湾大生产纪念馆内的雕塑作品。中国共产党领导抗日军民自力更生、艰苦奋斗，把南泥湾变成“陕北的好江南”。新华社记者 樊雨晴 摄

　　陕西延安，凤凰山下，一排排窑洞，见证着历史。

　　如何跳出“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历史周期率？1945年夏天，延安的窑洞里，在与民主人士黄炎培的对话中，毛泽东同志给出第一个答案——“让人民来监督政府”。

　　时光倏忽，80多年过去。中国共产党人对“窑洞之问”的思考，从未停止。在新时代推进全面从严治党的伟大实践中，我们党又给出了第二个答案，那就是不断推进党的自我革命。2026年新年前夕，习近平总书记发表新年贺词，深刻指出“要砥砺初心使命，持之以恒、久久为功，继续回答好延安‘窑洞之问’，书写无愧于人民的时代答卷”。

　　历史与现实激荡，如穿沟过峁的山风，在人们耳边回响。行走延安，回望历史，在黄土高原的沟壑梁峁间，在流淌过岁月的文物旧址间，人们能看到中国共产党人用行动对“窑洞之问”的作答。

　　延安的干部教育好了，“可以迎接光明，创造新世界”

　　走进延安杨家岭革命旧址，毛泽东旧居内，展出了一张摄于1942年的照片：毛泽东穿着打有大块补丁的裤子，给八路军120师团以上干部作报告。

　　这张照片展示的，正是一场全党范围内的马克思主义思想教育运动——延安整风运动。

　　实现民族独立、人民解放，必须有一个坚强有力的党。我们党的领导人深知，在“伟大而艰难的革命事业”中，思想的溃散比队伍的溃散更危险，武装头脑的任务比改善生活更紧迫。

　　党的六届六中全会上，毛泽东在政治报告中提出“中国党的马克思主义的修养”的命题。1941年7月1日，中央政治局会议通过《关于增强党性的决定》，指出：“今天巩固党的主要工作是要求全党党员，尤其是干部党员更加增强自己党性的锻炼，把个人利益服从于全党的利益，把个别党的组成部分的利益服从于全党的利益，使全党能够团结得像一个人一样。”

　　1942年至1945年，以延安为中心，一场深刻的思想洗礼在全党开展。

　　全党普遍整风的内容是反对主观主义、宗派主义、党八股，以树立马克思主义的作风。方法步骤是：认真阅读文件，联系个人思想和工作自我反省，开展批评和自我批评，逐步取得思想认识的一致，增强党性，改进工作。

　　1944年3月19日，郭沫若的《甲申三百年祭》在重庆《新华日报》发表，立即受到中国共产党的高度重视。中共中央将其作为干部整风的必读文献，要求“我们党，首先是高级领导干部，无论遇到何种有利形势和实际胜利，无论自己如何功在党国，德高望重，必须永远保持清醒与学习态度，万万不可冲昏头脑，忘其所以，重蹈李自成的覆辙”。

　　整风期间，大家将思想和实际工作紧密地结合在一起，同志之间敞开胸怀讨论，“面对面地指名道姓，进行批评和自我批评，认真总结建党以来的经验教训”。有的同志经过自我革命的思想改造，深有感悟地说：“我像越过了一道阴阳分界线，懂得了一个伟大的真理：过去自以为是在砸烂一个旧世界，实际上这个旧世界首先得从自己身上开始清除。”

　　“延安的干部教育好了，学习好了，现在可以对付黑暗，将来可以迎接光明，创造新世界。”通过整风运动，实现了在以毛泽东同志为核心的中共中央领导下全党新的团结和统一，为抗日战争的胜利和新民主主义革命在全国的胜利，奠定了重要的思想政治基础。

　　“如果党是一支战斗的党，依靠的唯一的武器就是纪律”

　　1935年10月，陕北的吴起镇迎来了一支7000多人的队伍。

　　这里的老百姓曾深受官兵土匪的欺压，见到军队便唯恐避之不及。然而，他们很快发现，这支红军队伍虽然疲惫，但却不扰民、不抢掠，甚至还热心助民，如帮助担水、打扫院子，言语间尽是谦和。

　　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买卖公平、借物必还、损坏必赔……红军抵达陕北后，严格遵守“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赢得了群众的信任和支持，很快在延安扎下根来。

　　延安革命纪念馆“延安时期廉洁建设”专题展中，一张张图片、一份份文件、一个个案例，深刻展示了延安时期我们党对纪律建设的高度重视。

　　1938年9月29日至11月6日，中共中央召开六届六中全会。这次会议制定了一系列党内政治纪律，是一次在全党“立规矩”的重要会议。

　　会议首次明确要求，全体党员要做到“四个服从”——个人服从组织、少数服从多数、下级服从上级、全党服从中央。毛泽东强调：“没有纪律，党就无法率领群众与军队进行胜利的斗争。”

　　1940年3月19日，陈云在延安抗日军政大学第五期学生毕业大会上讲道：“没有一个具有铁的纪律的党，无产阶级就不能团结和领导小资产阶级。”“如果党是一支战斗的党，依靠的唯一的武器就是纪律。”

　　纪律面前一律平等，违反纪律就必然要受到组织处分。展厅内，展示了延安时期查处的各类违纪违法案件。肖玉璧贪污受贿、倒卖边区物资，被判处死刑；郭垣才工作不负责，营私舞弊，被严重警告，撤职查办；刘春景因贪污渎职、生活腐化被警告……

　　对一起起违纪违法案件的严肃惩处，释放了纪律的强大威慑力，保障着党领导的事业不断取得胜利。

　　延安时期，还特别注重抓住具体案例进行警示教育，强化党员干部的纪律观念。展厅内，《中共中央关于开除刘力功党籍的决定》吸引了观众的目光。

　　刘力功，1938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在抗大毕业后又进了党的训练班。训练班毕业后，党组织决定让他下基层锻炼。刘力功称病不接受，党组织曾7次找他谈话，他仍不服从党的决定。最终，中央党务委员会决定开除刘力功的党籍，并责成党的各级组织讨论这一决定，吸取教训。

　　1939年，时任中共中央组织部部长的陈云专门撰写了《为什么要开除刘力功的党籍》，在中共中央机关刊物《解放》上发表。围绕这个问题，延安各机关、学校开展了一场广泛的大讨论，极大提高了党员、干部、学生遵守纪律的自觉性。

　　从熟知纪律、遵守纪律，再到服膺纪律、敬畏纪律，中国共产党把培养“自觉的纪律”植根于理想信念、熔铸于党性修养、体现于实际行动。在严明纪律的保障下，当时的延安出现了“三多三少”现象，即讲个人要求的少了，服从组织分配的多了；图安逸比享受的人少了，要求到前线和艰苦地方锻炼的人多了；自由主义现象少了，严守纪律的人多了。

　　“用延安作风打败西安作风”

　　杨家岭革命旧址，毛泽东旧居旁，一片菜地引得众多游客驻足。当年，毛泽东就是在这里，亲自开荒、种地，浇水、施肥、收菜。

　　延安时期，在涵养良好作风方面，党的领导人始终以身作则，走在前列。

　　在大生产运动中，朱德虽年过五旬，仍扛着锄头与战士一起劳动，称“自己动手才能丰衣足食”。他纺的线又细又匀，被战士们称为“朱老总牌纺线”。

　　刘少奇以“一针一线见本色”的简朴作风闻名。他带头开荒种地，铁锹磨破掌心仍坚持劳作，与战士同吃黑豆饭、野菜汤，称“汗水浇出的粮食能长出骨气”，“革命者的牙，要嚼得动苦涩。”

　　周恩来以近乎苛刻的自我要求践行艰苦朴素，常年穿补丁中山装，一件衬衣领口袖口反复缝补十余次仍不舍更换。理发时，拒绝警卫员请来的老师傅，说：“剪刀虽钝，剪掉虚荣心才是真利索。”

　　任弼时带病坚持工作，每天伏案16小时，用磨秃的钢笔尖写文件，蘸墨水的笔杆裂了用胶布缠紧，办公桌抽屉里常年备着旧报纸裁成的便签纸。

　　……

　　延安作风何以打败西安作风？历史的答案，就写在垦一亩荒、纺一根线这样的同甘共苦中。延安革命纪念馆的展览墙上，悬挂着当年被人普遍称颂的陕甘宁边区“十个没有”，堪称延安时期新风正气的高度缩影：一没有贪官污吏，二没有土豪劣绅，三没有赌博……七没有结党营私之徒，八没有萎靡不振之气，九没有人吃摩擦饭，十没有人发国难财。“只见公仆不见官”“自力更生、艰苦奋斗”……涓涓细流，汇成了延安作风这条大河。

　　也正因此，人民群众唱出了“猪呀，羊呀，送到哪里去？送给那英勇的八路军”的鱼水情谊，愿意把最后一碗米送去做军粮，最后一尺布送去做军装，最后一个亲骨肉送去当红军。

　　也正因此，爱国民主人士李公朴感慨：“‘廉洁政府’这并不是一般的客套上的誉词，而是一个没有丝毫折扣的事实”；驻延安美军观察组成员谢伟思看到：“在延安，有一种生机勃勃的气象和力量，一种和敌人交战的愿望，这在国民党统治区是难以见到的”；爱国华侨陈嘉庚断言，“国民党必败，共产党必胜”，“中国的希望在延安”。

　　人民选择了谁，历史就站在谁一边。13年，只是岁月长河中的一瞬，却书写出光照千秋的诗篇。我们党从这里出发，走上抗日前线，走向解放战场，东渡黄河、进驻西柏坡、挺进北京城，完成了走出延安窑洞、走上天安门城楼的伟大壮举。

　　斗转星移，新的历史进程开始了。“十五五”开局起步，新的起点，新的出发。在科技创新一线，在改革开放前沿，在乡村振兴田野，在欣欣向荣、锦绣繁华的中国大地上，在经济社会发展的勃勃生机里，在人民群众安居乐业的笑容中，千千万万中国共产党人，将继续用行动答好“窑洞之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