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切怀念我的父亲——彭雪枫(节选)
彭小枫
我的父亲有着坚定的理想信念,这是他人格魅力的主要因素。20世纪之初,饱受帝国主义列强欺凌、积贫积弱的中国,已沦为半封建半殖民地的社会,为了救中国,当时的无数青年都在寻找真理,寻求救国的道路和方法。我的父亲在中国共产党的影响下,在李大钊、毛泽东、周恩来等革命先驱和党的领袖的影响下,选择了马克思主义作为自己的信仰,坚信只有社会主义可以救中国,决心为了中国人民的翻身解放,为了中华民族的复兴,国家的富强而贡献自己的一切。1928年,他回到故乡,当时因在南阳镇平搞自治而闻名的开明士绅彭禹廷,邀请他接任南区区长(原由彭禹廷担任),他坚辞不受,对彭禹廷说:“你的县有多大?仅靠自己能解决什么问题”。彭禹廷回答:“慢慢来”。我父亲则说:“我们等不急,我们的办法快,比你办法好,要解决全中国甚至全世界的问题。”那时他虽然仅仅21岁,但为了信仰,他已能够不为权位和利益所动。在以后长期的革命斗争中,在艰难困苦的战争条件下,他从来对共产主义的信仰、对社会主义道路的信念没有丝毫的动摇。从国内革命战争到抗日战争时期,为了教育广大的革命战士,鼓舞人民军队的士气,他通过演讲、撰写文章等各种形式,广泛宣传马克思主义、宣传毛泽东思想,为当时的大批青年人走上革命的道路起到了启蒙人和指路人的作用。
对党的无限忠诚是我父亲加入共产党后的高贵品质。他曾说“自己的一切都是党的”,他把这一点作为一生身体力行的准则。他入党以后,经历过国内革命战争残酷而激烈的考验,在二万五千里长征中,经受了难以想象的艰难困苦,在十分恶劣的政治、经济、军事条件下,在抗日前线开辟建立豫皖苏边区根据地。无论条件如何困难,环境如何艰险,他总是以高度负责的精神,千方百计地出色完成党所交给的任务。他在关键时刻,能置个人生死而不顾,为党和人民的利益挺身而出。1932年他任红三军团二师政委时,在粉碎叛徒郭炳生(师长)叛逃的“乐安事变”中,他为了党和人民利益无私无畏,仅带十几个人到郭炳生拉走的部队中作工作,揭露了叛徒,挽救了部队。为此他荣获了中华苏维埃政府颁发的“红星奖章”。他是卓越的党的宣传者和组织者,他亲自办的新四军四师和根据地党的机关报《拂晓报》,以宣传党的主张为宗旨,亲自撰写宣传党的路线方针的社论、文章就达几十篇。《拂晓报》成为国内外闻名,我党抗日战争时期最有特色、质量最好的油印报纸之一,毛主席曾给予高度评价……
我的父亲对人民无限热爱。我的父亲出生在南阳镇平县一个贫苦农民的家庭里,他来自于人民,作为一个共产党员,为人民服务是他毕生履行的宗旨,他的誓言就是“坚定的依靠人民,为人民谋幸福”。他一贯视人民为父母,百姓如手足,他在十分艰苦的战争条件下,时刻不忘人民的利益。1940年,部队驻安徽涡阳新兴集,为解决驻地附近老百姓的水患,组织部队利用作战间隙,兴修水利,挖沟筑渠长达20里,从根本上解决了问题。为了永远宣传部队和他的功绩,永(城)南群众在沟渠边立碑并镌刻了横额和对联,上联为“前引前导与五亿胞泽谋乐利”,下联为“耐苦耐劳为三区广众造腴田”。他以后又组织部队为淮北泗南县大柳巷的淮河修建堤坝,为民防灾防害,他常常教育部队要坚决当好“政府的卫队,人民的护兵”。由于他的言传身教,新四军第四师的群众纪律是最严格的,军政、军民关系是最好的,四师在豫皖苏边区被群众称赞为“天下文明第一军”。我的父亲热爱群众还突出表现在艰苦奋斗、廉洁奉公、以身作则与人民群众同甘共苦上,曾山同志评价他时曾讲“他的刻苦耐劳精神是全军闻名的”。他任八路军驻晋办事处主任时,虽然手过千金,却一尘不染,结账时款款分明,清清白白,受到党中央的表扬。在长期的革命战争中,他始终保持与战士、群众同甘苦共患难,长征时他的坐骑总是让给伤病员和普通战士,自己和大家徒步行军;开创豫皖苏边区时,身患胃病,却依然吃大锅饭,穿战士衣,机关同志为照顾他的生活送去的蚊帐、棉大衣等都被他毫无例外地一一退回……
我的父亲之所以能成为我们党在战争年代的一位著名的军政双全,文武兼备的一代英才,是和他孜孜不倦的学习精神分不开的。他曾对韦国清同志说:“要工作必须要学习,学习也是为了工作”,“如果不抓紧时间学习,我会输给工作的”。他把马克思主义理论当做学习的主课,基础中的基础。在飘泊不定的战争生活中,他挤出时间学习《资本论》等经典著作,对毛主席为领导现实革命斗争的新著作、新理论,更是深钻细研,用以指导工作。毛主席1940年1月发表了《新民主主义论》,他很快就用自己的学习体会写了《以无产阶级战士的英雄气概为革命而斗争到底》一文,深刻阐述了中国革命的长期性、残酷性、复杂性。他为在军事斗争中更加主动,为提高自己的军事指挥艺术,刻苦地钻研马克思主义和毛泽东军事著作,对毛主席的《论持久战》反复读过多次,同时也结合阅读《孙子兵法》、克劳塞维茨的《战争论》。为了根据地的政权建设、经济建设、文化建设,他对各方面的书籍都广泛阅读,并应用于实际工作。他的名言“知识之在于我,向来是如饥似渴的”,至今还在一些熟悉他的战友们中流传。我父亲的学习精神有两大特点,一是刻苦,他的学习座右铭是“埋头埋头再埋头!苦读苦读一百个苦读”。他每日坚持读书,即使是在戎马倥偬之中,也常常手不释卷;二是实践,他从工作需要决定学习书目,学习内容,用学习的理论去指导工作,在实践中反复琢磨。他不仅从书本中学习,而且特别提倡从实践中学习,他强调“处处留心皆学问”,应该说他是把理论与实际相结合的典范。(摘自《彭雪枫纪念文集》,解放军出版社2007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