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名90后入党积极分子,也是长征题材AI短剧《信仰之路》的制片人。有人问我:为什么用AI短剧讲长征?我的回答是,AI只是工具,是通往年轻人的一座桥;真正把我们从技术实验带进历史深处的,是《中国纪检监察报》“战火记忆”栏目。读长征故事、拍长征故事,于我而言,也是一场思想上入党的跋涉。
长征已被反复书写。会议室、指挥部、沙盘、电报、领袖决断……那些决定历史走向的名场面,早已深植人心。我们这支年轻团队,还能讲什么?一年来,每周一读“战火记忆”成了我的习惯。贺雷生讲父亲贺炳炎无麻药锯臂,毛巾咬得稀烂,三个小时一声不吭;范光来讲爷爷范世英在湘江边高喊“我们今天就是死,也要死在这里”,举旗战士胸口中弹,仍用步枪撑住身体;吕斌讲丈夫董洪国草地里的五天五夜,“那五天,比五年还长”;曹佐胜讲前辈曹德连从驮运物资里翻出一张报纸,得知徐海东率领的红军部队已与陕北红军胜利会师。这些记忆并不完整,却让长征有了真实的温度。我们把文章一篇篇打印出来贴在墙上。导演说,这面墙,是《信仰之路》真正的分镜。
遵义会议那集,我们曾写过完整的室内戏:博古作报告,周恩来作副报告,张闻天作“反报告”,毛泽东作长篇发言,王稼祥提出由毛泽东指挥红军。可AI生成一张脸容易,生成20多张经得起比对的脸,并让他们在同一盏油灯下,以同一种质感的光,开一场持续三天的会,难度不是叠加,而是成倍。灯光调了,座次错了;座次对了,年龄感错了;年龄感对了,某位先辈的神态又“不像他”。调到最后,整个团队都安静了。不是技术做不到,而是越逼近那间屋子,我们越不敢轻率。那是改变红军命运的三天,我们一群年轻人,凭一个模型、成百上千次迭代,就敢把它定格下来吗?
那段时间,我又重读“战火记忆”栏目的口述稿:朱德总司令在芦山作报告,一边讲一边捉虱子,指尖沾血在桌下轻拭,身姿挺拔,继续宣讲。这细节来自台下医院政委的眼睛。我忽然明白,我们该站在哪里。不是站在领袖的桌边,替历史下判词;而是站在战士的行列里,替无名者留一盏灯。
于是,我们把镜头退到红军小战士的视角:夜里伤员们压着嗓子传话,“听连里干部讲,军事指挥权交给毛主席了”,一屋子人的眼睛在油灯下亮了起来;卫生员田小满在街口给百姓看病不要钱,撕下最后一卷纱布给船工包手上的血泡;从于都出发的三伢子带着母亲做的干粮袋走了八集,即使里面早就空了,带子还系得紧紧的;15岁的小石头在泸定桥用缴获的川军号谱骗过对岸敌人,在夹金山的风雪里用号声把打散的队伍一段一段接回来,最后在草地上疟疾发作,把军号塞到三伢子手里:“替我吹下去,吹到吴起镇。”这些小战士为什么能一路在场?因为他们本就在红四团。脚山铺、娄山关、泸定桥、夹金山、草地、腊子口,他们都在,只是没人替他们留下名字。
有人问:用AI做短剧,是不是很轻松?其实,我们一点也不轻松。每张脸、每件棉袄的补丁、每卷纱布的脏污,都要和史料、老照片、口述墙反复比对。八万六千人出发,血战湘江后锐减至三万余人,37名船工、22名勇士、13根铁索,一个数字都不敢改。技术是新的,但敬畏是郑重的。最让我激动的,不是大场面生成成功,而是第一集浮桥送别那组画面生成的晚上。火把连成长龙,队伍踏上浮桥,老杨站在桥头,第一次堂堂正正迎着风抬起头。我忽然想起“战火记忆”里老战士丁位西的话:每一次行军,都是迈向新中国。
长征路上,不少小战士不知道遵义会议后会怎样,不知道四渡赤水为什么要绕,不知道过了草地还有没有下一座雪山;他们只是相信,前头有人比自己更清楚方向,跟紧队伍就错不了,胜利终会到来。今天,在实验室里摸索的人、在创业路上一次次掉头的人、在工地和田埂上把日子一寸一寸往前推的人,走的是新时代的长征路:曲折、漫长,随时面临新的挑战。而我们能依靠的,依然是党的领导和必胜的信念。
读“战火记忆”,做《信仰之路》,我越来越明白:信仰不是口号,是选择站在谁身边,是决定把什么传下去。见贤思齐,见的是战火中的先辈,思的是今天的自己。长征没有远去,它只是换了一身衣裳,走进我们的日常。这条路,我会继续走;思想上入党,我还在路上。(白雪卉)